本書正文共分為七章,另附有增補版序、跋與松本 建一的〈解說──關於「定居」及「移動」〉。在第一章「民族及國界之外」中,作者首先簡介了歐亞大陸的環境,為之後的討論設置舞臺。他也提到不同的緯度較經度而言,對於氣候變化與人類活動的影響來得重要許多,這點與戴蒙(Jared Diamond)的《槍砲、病菌與鋼鐵:人類社會的命運》(Guns, Germs, and Steel: The Fate of Human Societies)的主張若合符節。 而作者認為將歐亞大陸沿海邊緣地區略過後,歐亞內陸以乾燥氣候為共通點,且在風景上具有一致性,因此當地居民和沿海濕潤地區的居民相較,有著不同的形象與意識。因此作者將此一區域稱為歐亞中間地帶。而這片地區的歷史,由於幅員遼闊,因此過去很少被人當作一個整體來分析。一般而言,人們對這個地區的印象就是絲路,或是文明的十字路口。然而隨著各種語言的文獻與考古資料逐漸出土,近年來的研究逐漸趨向將歐亞大陸視為整體,而將此一地區概略分為草原與綠洲。而草原上的人群以遊牧民族為主,綠洲則以灌溉農業為主。而其中遊牧民族則扮演連結區域內部的角色。因此若要談歐亞大陸或全球性的世界史,不可能避開遊牧民族。
第三章「追溯遊牧族群國家的原貌」,探討歷史上所記載的第一個遊牧國家斯基泰人與波斯帝國阿契美尼德王朝之間的關係。主要依據的是古代希臘歷史學家希羅多德(Herodotus, c. 484-420 BC)著《歷史》一書中的記載。作者杉山 正明認為世界史上的第一次亞洲與歐洲的正式大會戰,既非波希戰爭、也不是希臘馬拉松戰役,而是約發生於西元前513年左右的斯基泰-波斯戰役。即便波斯帝國動員了數十萬將士,但這次戰役,最終仍以波斯帝國損失八萬兵卒失敗告終。在這次戰役中,斯基泰人運用移動迅速的騎兵,加上堅壁清野與誘敵深入的戰略,成為克敵制勝的關鍵,後來也成為遊牧民族對抗定居國家的主要戰爭形態。在族群成分上,斯基泰人內部也相當多元,除了有草原遊牧民以外,還包括了定居都市居民、商人、與農業民族,因此很難說是存在單一斯基泰民族為主的遊牧國家。而在歐亞世界史上,阿契美尼德王朝作為定居國家的原型,斯基泰則成為遊牧國家的起源。這兩種型態的國家在東方則是以匈奴與南方的漢朝為主,作者認為這也許是受到斯基泰型與阿契美尼德型兩種國家形態向東流傳影響的結果。而匈奴冒頓單于在白登山對漢朝的勝利則象徵著遊牧民時代的揭幕,並持續了兩千年之久。
作者特別強調了李淵的母親獨孤氏的匈奴血統,並且認為後來唐太宗之所以能夠成就天可汗的霸業建立世界帝國,拓跋國家的特徵(包括了遊牧民的騎兵戰力與追溯自匈奴的尊貴血統)發揮作用是主要原因。但是唐朝和突厥一樣也是個轉瞬即逝的世界帝國。特別是中東伊斯蘭勢力的興起挑戰了唐朝在中亞的霸權。加上北方回鶻與西南吐蕃的興起,以及西元755年唐朝內部爆發安史之亂之故,導致唐朝一蹶不振。不過在這個時期,歐亞內陸的一大特徵就是突厥語逐漸成為當地的共通語,突厥化在帕米爾高原以東快速擴展。且伊斯蘭中東世界的政權很快轉移到原先作為奴隸兵將的突厥民族手中,例如位於阿富汗的薩麻尼王朝(Samanids)與西亞的塞爾柱帝國(The Seljuk Empire)。在歐亞東部則是蒙古系的契丹與突厥系的沙陀崛起。五代中有三個朝代是由沙陀系出身的君主所建立的,包括了後唐、後晉與後漢。因此此時的中原可以稱為沙陀政權,並視為拓跋國家的延續。而契丹遼朝在耶律阿保機立國後逐步興盛,並將沙陀政權納為附屬國。東亞成為宋遼南北對峙的局面。契丹在東方遊牧國家發展過程中的重要性在於它在遊牧國家框架中導入了農耕國家系統,使得其統治的穩定性增強,另外就是契丹在中亞以西的世界中,取代了過去的拓跋(Tabgach),而成為中國的代名詞。這個情況即便女真後來取代契丹建立金朝,佔領華北後,仍舊沒有改變。這也是契丹對後世遊牧國家與中國的重要遺產。
另外關於元朝所使用的銀、鹽引與紙鈔等,近來也有新的研究進展。德國圖賓根大學漢學教授傅漢思(Hans Ulrich Vogel)的2013年近作《馬可‧波羅到過中國:貨幣、食鹽與稅收方面的新證據》(Marco Polo Was in China: New Evidence from Currencies, Salts and Revenues)就大大增進了吾人對於元朝金融與財政的了解。 例如元朝紙幣在流通上存在著南少北多的不均衡情形。這是由於忽必烈征服後南宋後仍有許多南宋銅錢在江南流通,且蒙古人對新征服之南宋領地的統治不穩固,加上地方官員敷衍塞責,另外還有紙幣本身的品質不佳與數量不足所導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