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对地中海型与中国型历史的诠释作了过度概括,故出现将两者本质化而无法互通的情形。但就笔者看来,地中海型与中国型历史中其实也有互通之处,即都强调定居民族与游牧民族之间的关系。例如希罗多德的《历史》中,确实存在如作者所言希腊与波斯两大定居文明间的对抗,但是作者忽略了该书的另一个主题,即定居波斯文明与游牧斯基泰(Scythian)文明之间的和战。至于作者所谓停滞的中国式史观,从本书着重分析的《史记》来看,北方游牧匈奴民族与南方定居汉朝的对抗也是一个重要主题,而且这种对抗是出自于两种文化间不可化约的差异。如同宾夕法尼亚大学教授金鹏程(Paul R. Goldin)在《在古典中国里作为哲学问题的草原游牧民族》(Steppe Nomads as a Philosophical Problem in Classical China)一文中所提到的,古典中国哲学中原先认为所有人类的本质相同,只是存在文化习俗上的差异,但这种差异在圣贤的教化下是可以被改变的。但到了《史记·匈奴列传》,司马迁所记载之中行说与汉朝使节间的对话,正表明了汉文化习惯不见得适合所有人(如匈奴),并承认即便是教化亦有其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