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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 pages, Paperback
Published August 1, 2018
公园里操皮肉生涯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摆上一溜四五块砖头,每块砖头代表十元钱。遛弯的老头子迂回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再数数砖头,伸脚扒拉开两块,满怀期望地望着她。
我小时候,有个老太太在居民院后的废园里上吊,她有很多理由寻死,于是就那样做了。她那天穿上了最好的衣服,在双脚悬空前,在脸上蒙上一块干净的毛巾,以免吓到第一个发现她的人。她在树林里挂了一夜,像个晃晃悠悠的新娘子。后来,并没人禁止我们再到那里去玩。她就是这样温顺的鬼魂。
青年人从县政府借调省城要害机关,快要留下了,在此地的价值观里,是第一等前途,连县长都找他吃饭。又弄璋之喜,繁华着锦绣。要害机关繁忙拘谨,不敢请假,酒局后小睡一会儿,还是想冒险趁凌晨开车回家看看妻儿……事后,都说可惜,基本上是真诚的,可也同时是解闷的。几年后,只有妻子和父母还记得他。再过些年,或许只有父母记得他了。
离婚的时候,他们都觉得忍无可忍,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像急切地去切掉一个瘤子。现在她为什么还总是找他,他为什么还总要去?像从前一样,他们继续讨论那些事情,以争吵和空洞的威胁结束。他们是彼此最坏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