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民族運動史

by 蔡培火, 吳三連 (Co-author), 林柏壽 (Co-author)

戰後臺灣的臺灣史研究,是個「時代物語」,和政治社會環境的變化 息息相關,如果不是隨之起舞的話。戰後臺灣關於臺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的 研究,首推蔡培火、林柏壽、陳逢源、吳三連、葉榮鐘合著《臺灣民族運動 史》一書。該書出版於一九七一年,其後印了若干刷,也改版過。那幾乎是 一九七○年代關於日本殖民統治時期臺灣人反殖民運動唯一以書籍形式出現 的一本著作。當時關於日本殖民統治下的臺灣,研究近乎荒蕪,這本書於是 成為想了解臺灣人的反殖民運動,非讀不可的出版品。從此書出版到筆者撰 寫本文,共四十年間,臺灣社會起了很大的變化,這本書本身也起了莫大的 變化。
蔡培火等著《臺灣民族運動史》一書,原本於一九七○年四月至一九七一年一月之間,於當時臺灣唯一的「黨外」報紙《自立晚報》連載,原題 「日據時期臺灣政治社會運動史」,後由該報於一九七一年印行專書。十一 年後,於一九八二年再版,一九八三年印行第三版,一九八七年元月和四月 分別印行第四、五版。(以上的「版」,嚴格來說是「刷」。)一九九○年 印行第六刷,一九九三年印行第七刷。由此一簡單的「版歷」,也可看出此書的「社會需求」在一九八○代之後逐漸升高,到解嚴前夕達到高點。(附 帶說明,美麗島事件發生在一九七九年十二月,臺灣解除戒嚴在一九八七年 七月。)二○○○年此書根據葉榮鐘手稿重新出版,作者由蔡培火等人合著 改為葉榮鐘一人,書名也改為《日據下臺灣政治社會運動史》。

《臺灣民族運動史》一書可以說是戰後臺灣關於反殖民運動最完整的 著作,一般認為《臺灣民族運動史》在原始資料上大量取材自《臺灣總督府 警察沿革誌第二篇 領臺以後の治安狀況 中卷(臺灣社會運動史)》,這只要比對兩書即可明白。前者到底刪了哪些,增加哪些,修改哪些,不止反 映時代,也反映作者群的觀點,很值得進一步研究。此書的〈序〉寫道: 「......在這悠悠半世紀之間(按,指日本統治時期),臺灣同胞作為祖國替 罪的羔羊,受盡異族的欺凌壓迫,殘暴蹂躪。但是臺灣同胞處在水深火熱的 環境下,不但未嘗一日忘懷祖國,且能以孤臣孽子之心情,苦心孤詣,維繫 固有文化於不墜。緣此一旦光復,臺胞纔能夠衣冠不改,語言如故,以漢民 族本來之面目,投向祖國懷抱。」這樣的寫法,四十年後讀來,很有「時代 味」。此書的時代味也顯示在該書除了農民運動之外,完全避談左翼活動。 該書「凡例」第三條曰:「臺灣近代民族運動係由資產階級與知識份子領 導。是故左翼的抗日運動與階級運動均不在敘述之列。」也就是臺灣共產主義運動、無政府主義運動、勞工運動,皆付諸闕如。

591 pages, Paperback

First published January 1, 1971

About the author

　蔡培火（1889～1983），一生跨越三個時代，出生於滿清統治末年，活躍於日本統治時代，沈潛於國民黨時代。這將近一百年的歷史，正是台灣遭逢巨變，處於殖民統治和威權統治的時期。台灣人為求獨立自主，備受壓制、抑鬱難伸，但也充滿活力、意氣發揚，展現台灣人意志與理想的時代。
　　蔡培火生逢其時，展露鋒芒，在日治時代致力於台灣議會設置請願、台灣文化協會、台灣民眾黨、台灣地方自治聯盟等政治運動；協助發展台灣人的刊物報紙《台灣青年》、《台灣民報》、《台灣新民報》的編輯和規劃；提倡白話字普及教育，提升台灣人知識水準，期待能早日出頭天；運用委婉的外交手腕、能言善道的口才，結交日本政界和教育文化界人士，促進台日之間的瞭解和運動效果，並著書立說表達台灣人的心聲。台灣人的運動雖然沒有得到具體成果，但蔡培火溫和穩健、善與日本領導菁英來往、爭取又會妥協的作風，確實獲得了宣傳成果。《台灣民報》終能在台發行，《台灣新民報》獲准改為日刊，與他鍥而不捨的爭取有關。但也因他的個性和立場，使得他無法脫離林獻堂等地主、資產家的人際圈，超越自治主張，思考台灣的社會面向，注重農工權益，採取強硬路線對抗日本，而與蔣渭水、連溫卿等人的主張相異，相互之間的爭議也就無法避免，歷史定位也就各有不同。
　　戰後，蔡培火加入國民黨，成為國民黨籠絡台灣人的象徵，位高卻無權，無法舒展抱負。相對於日治時代，此時的蔡培火已失去光芒，失去替台灣人爭取權益時與日方爭的面紅耳赤的高昂鬥志。也許是大時代變動下，無可奈何的自我沈潛。
　　台灣人處於日治時代和國民黨時代的威權統治下，要生存的有尊嚴、有風骨，穩穩站住台灣人的立場、關心台灣、為台灣而努力，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蔡培火生存其間，其所作所為，正是檢驗他本人或是變局中台灣人氣骨與風格的最好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