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藤茂男先生对于日本经济高速发展下的社会问题的窥探,虽然距今有几十年的距离,但参照当下经济腾飞的中国,既有其可比性,亦有不同之处。个人印象最深的几点:
1.斋藤茂男先生自我反思中,表明了日本媒体人(包括他自己)对于女性问题原来并不关注,认为那只是女性自身的琐事,与经济、金融、政治等大的议题根本不在同一个重要等级。他做这一系列报道前,原计划也是从日本社会男性的工作压力、男雇员与公司的矛盾等角度出发,而无意间了解到男性背后的妻子们,逐渐意识到女性的处境、女性的问题恰恰是揭露了社会的面貌和人最应该探索的根本问题——“人应该怎么活着,一个让人活得有尊严的社会应该是什么样的”,同时揭露了资本主义社会下,作为“企业战士”的男人们与深陷于“完美妻子”桎梏中的女性们的双重牺牲和悲哀;
2.离开社会、回归家庭的“完美妻子”们在相夫教子、沉重家务压迫下,眼瞅着丈夫升职加薪,而自己唯一的成就完全依托于丈夫孩子的回馈,就如乘坐电梯,丈夫们不断上升,而自己不断下降的心理落差越来越大。尤其当丈夫也不能回应任何关切与爱,妻子们便完全失去了生活的希望,而转而通过酒精自我麻痹;
3.读者回信中,虽然也有不少表示感同身受、支持女性的声音,但也不乏很多女性读者批判被采访的中产阶级妻子们,认为她们没有扮演好妻子的角色,是失败、懦弱、无能的妻子,明明享受着优越的生活环境,还不懂得感恩、无法压抑自己的负面情绪。这样的读者在我看来仍然是受限于传统的性别框架当中在审视被采访的妻子们,继续以男权社会的规范在要求其他的女性。但另一方面,不可否认中产阶级的女性虽然有她们自己的痛苦,但比起底层女性有着更多的选择,例如当她们的个人意识和逃离的意愿达到某个程度,在亲友的帮助下,或许还是有离婚、开启独自生活的选择。而底层妇女仍挣扎在解决生活基本需求、抚养孩子的沉重负担当中而无力思考个人的精神需求。
回看这本几十年前的采访,同样的问题仍然存在于性别观念相对陈旧的国家和地区,并未完全成为历史,只让人觉得心酸。而即便是对于当下的欧美和中国的大都市,虽然相比之下女性的生存环境得到很大改善(感谢无数为女性权益发声和奋斗过的前辈),但仍有大量悬而未决的问题,如性侵、家庭暴力、女性生产生育和职场发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