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代

by Chiang-Sheng Kuo, 郭強生

曾在交际圈风光无限的老七已步入中年，在亲密好友重病离世之后，还是坚持在台北闹区独自守着“美乐地”酒吧。曾经被一个大学生伤得很深的他，对于追求了大半生的爱情，仍然怀着哀怨的心情。

小锺在高中时被同学姚诱惑，却也让他初次尝到情欲的滋味。大学时期他和姚再次相遇，姚的身边多了好同学阿崇，学姐Angela，四人之间的感情复杂暧昧，似假还真。对姚的不解，对未来的迷茫，这些青春的悸动，随着美好黄金年代的逝去，不堪回首。

在便利店打工的阿龙，默默守护女友小闵，打算存够钱之后，小两口一起开一间进口服饰店。他一直怀揣着一个令他困惑羞耻的秘密不愿正视，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对面酒吧的老板倒卧在店内……

通过这些主要角色的回忆和忏情告白，一种特殊边缘身份的集体记忆和情感结构，在郭强生兼具宏观与微观的笔下深刻地展现了出来。

Genres: Chinese Literature

312 pages, Paperback

Published June 1, 2018

Reviews

[Kai-Te Lin · Rating 4 out of 5]

3.5

叨叨絮絮成厚實的台灣同志史詩，故事線有二，首先是由一位在中山條通經營酒吧的中老年同志老七昏倒後，協助送醫的對面超商打工的阿龍開始陷入幻覺，第二條故事是年輕時曾經是歌手的鍾書元，從他學生時期起就無法克制愛上的同窗姚，彼此糾纏至今的愛恨。當然這兩段故事是有角色關係交疊之處（前有略提，後則細說）。

整本其實與郭強生其他小說想要說的母題相似，就是身為進入中老年的同志到底該怎麼在現代社會裡面對自己的孤獨，表面上台灣對於LGBT非常開放，大家也都很開心，卻迴避了那些青春少年在日後該怎麼面對不斷變老變醜的自己，若無伴則在社會上更顯突出與異類。郭強生大量在裡面塞入他那個年代的流行符號（也因此陌生到讓我不太覺得在看台灣小說），同時也讓人懷疑裡面有很多作者本人經驗的成分（第二段鍾的故事跟作者在散文《我將前往的遠方》裡寫他的故事也太近似）。

不知道為什麼麥田當代小說家系列和鏡文學出版的小說，總是很厚。小說到最後，什麼小時候跟哥哥的亂倫、姚其實也很喜歡鍾只是不說，這些過於戲劇化但對主線故事無影響的安排倒是大可不必。

[Zhixuan Zhang · Rating 2 out of 5]

总体来说是一个关于台湾中老代同志的故事，三线同时进行，最后与其所是汇聚不如说是相交。个人感觉是，作者既想讲台湾这个大的社会环境，又想讲中年同志现状。但没有同时完成好。个人并不很喜欢这种语言风格，并不是因为偶尔的台湾方言出现，而是但凡遇到描述感情的细腻片段，总会陷入一种无法摆脱的粘粘乎乎又很矫情的氛围。个别句子甚至乔张做致到和言情小说如出一辙。

整本书里没有一个人有好结局，钟书元莫名其妙的堕落，姚瑞锋政坛挣扎后的徒劳，无法让人感同身受同志们的心境，反而觉得为惨而惨。最不喜的是老七故事里那种哀愁怨妇的失落，包括被卷入一系列诡异事件的阿龙，突如其来的灵异描写让人摸不着头脑。我理解这或许是为了让这一局外人角色加入进来的巧妙设置，但这一安排让我意识到，原本期待这是一本偏纪实风格的书的我抱了不该有的期待。不过读了别人的书评后，稍微意识到了一点，Melody的那些鬼魅形象或许也是在对照他们生前同样的处境。被边缘化，被隔离化，永远融入不进世俗世界，在同类都无法抱团取暖的迷离之地不断徘徊。

但是我欣赏这本书全新的角度。正如姚瑞锋所说，这个时代也不过是走到年轻蓬勃的同志可以走到街上游行的地步，没有人告诉他们如何面对接下来的老与丑，病与死。在同志这一少数群体中，中老年人更是少数中的少数。作者的故事以一个我个人觉得有点夸张悲剧性的方式告诉我们种种可能性。但万变不离其宗，简而言之，没有人能逃脱这种被排斥在外的孤独。

有意思的是，在豆瓣看到了这样一条让我忍俊不禁的评论：“像这样的作者，写书只为自我陶醉，独白式的自怜自艾，矫情到牙齿酸痛。特别是看到作者以大量痴缠缱绻柔肠百转的文字描述了一段横亘几十年「原来他也是0」的悲剧，我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笑开怀。”看完这条评论，我终于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虽然钟书元和姚瑞锋的偏离并非能简单地用“大家都是0”来概括，但这一点我非常想吐槽。在经历了那么多“原生家庭是悲剧根源，自我认知失衡，个人理想追求超越情爱”的描写，再单纯地把钟书元和姚瑞锋无法在一起的原因加进一条大家都是0显得过于搞笑，过于出戏，总之我相当不喜欢这个处理。

以一个异性恋的身份来评判这本小说或许有点太不知天高地厚，但没法喜欢这本小说也确实是我个人的遗憾。

[繁邦 · Rating 4 out of 5]

"The world has reached a point where young, strong, and handsome boys loudly proclaim that there is nothing wrong with being gay, but no one can tell them how to face aging and ugliness, sickness and disability in the future."

[banjo1587 · Rating 4 out of 5]

1. 每个段都很美，读来充满享受。摘抄时间超过读书时间。
2. 最后一章的分角色独白很有力量；
3. 什么样的感情，爱情亲情相依为命什么的也好，是否“健康”是否“病态”只是如人饮水；
4. “因为你从来不曾处于弱势，你不知道政治正确是我们唯一的武器吗？”

又骚又深刻，很厉害。

[Julian Mok · Rating 4 out of 5]

两端平行故事在最后一章如蜻蜓点水般交汇了一小段后又彼此分离，感受便是慨叹同性爱情中的残酷与身不由己。整个故事是残酷的，用书中一句话概括，便是“这个世界到今天只走到了青春健美的男孩们高呼同志无罪，没有人可以告诉他们接下来该怎样面对老与丑、病与残。”

与白先勇的《孽子》自然是比不上的，其间穿插的空镜有时给人一股跳脱感，想要拍照下来发矫组的冲动也是有的。总体依然是值得推荐的作品。

[Le · Rating 5 out of 5]

人生最重要的就是 Timing 啊。对最后姚的自我叙（洗）述（白）颇有微词，但瑕不掩瑜😁五星好评

[Vincent · Rating 4 out of 5]

So realistic for the gay people in Asia atmosphere.

[Lyta Li · Rating 4 out of 5]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在过着安全幸福的正常生活，他们从没有机会也没有意愿去了解，不属于他们世界的人会有什么样不同的感情需要。病态、堕落、下贱、无耻。他们只能以他们有限的生活经验订出标准，摆出自认高尚的姿态。你要他留下，难道你能保证，你会陪他到最后？

[Arthur · Rating 4 out of 5]

This is a book for gay ppl. It’s heartbreaking and interesting to read. I was hoping he could go even deeper and write something that’s more generic, and more fundamental.

[Hebe Bees · Rating 3 out of 5]

開頭有被趙媽逗笑到，是鉄T救火本尊？半夜鬼魂那裏也是被嚇死，根本鬼故事？xs

最後篇章姚的視角能確切感受到作者對筆下人物的不捨。作者最終還是給予他們了一個情意相投的心理儘管從未傳達於對方。讀到的時候是有那麼一點羅曼蒂克在的，能感受到是寄托了某些同志身份的理想。要是現實的話，我想姚根本不會心思細膩到那種程度吧。勾勒的台北同志圈挺生動的，人物關繫也合理，就是作者偶爾太喜歡嘮叨大道理，真的很像是在跟一位老gay聊天的感覺，有時候一度覺得自己在讀網文。通篇都可以深深感受到孽子對作者的影響，同時魂魄鬼怪那個部分又讓我想到日本文學的荒誕，文風有點找不清楚定位。

然後最後要提一提作者筆下對女性的言論實在是讓我很不舒服。這本書對女性的描冩目前爲止都局限於一種輕視的漠然，儘管從社會邊緣人的視角出發，卻不免讓人感到赤裸裸的對男性的崇敬伴隨的竟是對女性的忽視與曲解。

什麼叫做“女生哭的太絶望，讓我覺得有一種歇斯底裡的威脅感，當下一定想要遞上手帕，我希望她停止。而男生——不， 男人的眼淚，因爲稀有，因爲看起來如此的不熟練的一種無措，讓人不忍打擾。” 再讓我看到一個男人嘴裏吐出女人歇斯底裡這種描述，我真的會掐死他。

[Wen]

《斷代》簡體版封面由Egon Schiele（埃贡·席勒）的三幅男體畫合成，情欲糾纏躍然紙上。

小説在開頭幾頁寫下：「同志情愛就這麽回事」。這是句cliché, 初入世事的男人也會隨口扔下這句話。不同的人來説效果卻不一樣。我很願意聼郭強生慢慢道來，他的經驗之談就是吸引力。言情是小説家的本領，長情卻是現代人失傳的品性，對同志情侶是男上加難。

我喜歡看同志電影，導演善於捕捉人性閒的微妙氣息。同志文學相對接觸較少。今年讀過Stefan Zweig (茨威格)《情感的迷惘》。小説中教授的禁欲壓抑與郭強生的描述又斷了一代。《斷代》中的人物早早領教了性給人的啓蒙。國中少年在無人教室中幫同學口交。小説寫道：「這隻蠢蠢欲動的地底爬蟲，嗅到了生命驚蟄的氣味，已然與公車上那些猥褻的男人們開始分享起愉悅的秘密。」性多少都是寂寞，是埋在發育身體裏的訊號。我的中學記憶中，頑劣少年會在宿舍分享從網吧看來的色情影片。他們一邊説著惡心一邊浪笑。

姚是小説中的靈魂人物，他也是多少同志的悲劇模本。走入婚姻，卻敵不過對男人的渴望。不錯過任何一場艷遇，帶上假面就可以與陌生肉體繾綣。在結尾獨白中，我們讀到他對阿鍾有過的純情，他說「人生如果能重來，我想我會在十七歲那年，勇敢對你説出我很喜歡你。」

時間會慢慢損毀一件物，一個人，尤其是無法得到婚姻保障的同志群體。幻想三四十歲的男人更成熟穩重，是仍有太多粉紅色的天真。翻到過一個豆瓣紅人的廣播，其人帥氣有才華，說自己越來越懶，不讓肏的男人現在聊天都懶得聊。《斷代》在某種程度上亦是如此，直接剝掉你的矜持，刺穿你的純真。書中寫道：「人類天生就不是一種誠實的動物。沒有了謊言，就如同喪失了存活的防衛機制，連活著的動力都消失。」

何爲斷代？人心如荒草隨寂寞燒盡真情還只是時代變了？小説中阿龍作爲超商員工在默默觀察，gay吧老七洞悉燈紅酒綠之徒，阿鍾勇敢出櫃終究慘淡，世人都有一雙眼，衆生相誰可憐？小説很大程度在處理關懷中年人的心境，閱盡千帆皆不是，在人心浮動的時代我們該如何自處。

「這個世界到今天只走到了青春健美的男孩們高呼同志無罪，沒有人可以告訴他們接下來該怎樣面對老與醜、病與殘。我們走在他們前面，理應留下一些可以稱之爲生命經驗的東西，但是連我都自覺除了二十歲的心動三十歲的心痛之外我什麽都沒有，四十歲的我跟那些孩子們一樣幼稚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