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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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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以台灣的地名安排一場「北漂式公路小說集」,這與作者多篇小說獲得地方文學獎有關,也因作者熱愛旅行和攝影。小說除了具體地顯現學醫的左耀元的多元觀照,也深刻地表現出所有生命都可能遭遇到的生理與心理的疾病、理想與夢想的幻滅、權力與情感的偏斜,令人從中鏡照自己的面貌。

早發性失智、聽障、幻肢病、強迫症、大腸癌……
醫學、攝影、釣魚、當兵、檔車、旅行、原住民……

八篇小說鋪陳各色人的武林,也寫出無數人的江湖:

●第一站──恆春〈龍磐的草如此柔軟〉
同為醫師的先生帶著曾在教學醫院叱吒風雲的女帝,在龍磐的草原上試圖尋找……,為何在龍磐的草原呢?

●第二站──瑪家〈聽見蛙鳴〉
偏鄉的秦醫師透過電子耳問助手霞聽見幾聲蛙鳴?他倆除了有漢人和原住民的歧異,更有聽得見和聽不懂的人生議題……

●第三站──五甲〈鶴步的長夜〉
對底片攝影狂熱的唐鈺威,告訴我拍攝優美的丹頂鶴之舞背後的故事……

●第四站──彌陀〈夢幻病〉
從父親失去手臂產生的幻肢病到母親精神上的強迫症,用寶可夢連結了身體的苦痛與夢幻……

●第五站──魚池〈詐虎〉
釣魚虎要用騙的。阿坤經營水庫的筏釣租賃,帶當兵的朋友去釣魚虎,朋友手腕上的水鬼錶,就像是一隻魚虎的眼睛……

●第六站──大肚〈飛人〉
摩托車行的黑手土虱跟買了二手越野車的大學生,畫虎爛奔馳在蘇格蘭North coast 500號公路的冒險經驗,一起追求青春飛躍的越野夢……

●第七站──中和〈乾潮反漲〉
兩位國中老師翻牆蹺班去釣魚,沒想到竟釣出來自澳洲海岸的驚人祕密……

●第八站──大安〈小木屋〉
兩個大學生在郊山建造出一座能望見一○一大樓的小木屋,也看見這世界不一樣的風景……

從南到北,這些如夢似真、既奇怪又正常的台灣人,交織出人性良善或罪惡、道德或背德的多面向。作者以明快簡潔的文字,生動描摹各種骯髒與腥臭的塵世裡人的模樣:刀房女帝的驕傲脆弱、修車技工的江湖義氣、當兵班長的油腔滑調……這些日常生活隨處可見的小人物,造就溫柔又悲傷的痛楚和故事,構築世界溫馴與怪奇的樣貌。誠如陳雨航老師所說,能夠閱讀這樣的小說真是太好了。能夠在小說中遇見這麼多有趣的人真是太好了!

224 pages, Paperback

Published May 30,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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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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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5, 2024
摘录

恒春——龙磐的草如此柔软

22 我们那阵子的话题几乎都围绕着太太的病,突然说到我,觉得很不真实。好像自己是假的。

玛家——听见蛙鸣

49 我看着秦医师的眼睛,寻找深处动摇的部分,窗外稀疏的车流在瞳孔中留下一道道冷色的刮痕。

57 热带植物园区的林子里,一切是那么的立体,声音穿越龟背芋的叶隙,切割,出现了形状。

五甲——鹤步的长夜

69 击发快门,叶片收束,犹如心脏瓣膜的开闭。

84 雨势间歇,斜射光洒入,逆光的镜头上浮现彩虹的小炫光,底片人最爱的瑕疵。薄衬衫被微风带起,我看见钰威的肋骨像是帐篷的骨架,撑起了单薄苍白的皮囊。

85 几回鱼影追咬、水花炸裂

87 我想告诉你,这不是作品,作品是更生活、更真是的讯息传递。

90 曾问过你底片和数位比哪里好?这种古板烂问题,你回答:数位是机关枪,乱枪打鸟;底片是弓箭,必须节省、谨慎。我说底片应该是火箭筒吧?一发搞定。太暴力了,你说,底片是优雅的创作。

好多事情都过于暴力,捉鹤的陷阱、揉烂的纸鹤、你变形的头颅。

QL-17的对焦是采用叠影对焦的模式,当实景与虚景的边缘在对焦黄斑上相遇,即合焦。我转动对焦环,在真实与幻梦之间挣扎,观景窗里,你的脸逐渐清晰,然而我的视野却开始模糊了起来。

弥陀——梦幻病

101 母亲和我开始在医院和大小诊所之间旅行,没有碎念的父亲相伴,那是一段极为安静的日子。【……】
这怪病,像是嘉义公园里三十元的卡通沙画,每过筛一次沙盒,就黏上一点色彩。母亲就这样用牙签挑开自己无色的贴膜,跳进自囚的染缸,将自己绘制成一张诡异难辨的沙作仿画。

108 漆黑的卧室中,梦幻用它柔软的鼻吻去蹭母亲的太阳穴、膝盖、肩膀,那些母亲喊过疼的地方。在充满汗臭的斗室内,缓慢且熟稔地按摩痛处。梦幻好像很享受这个过程,眼睛始终眯成一座小桥。我就一直站在母亲房门口,呆望着梦幻在母亲身上游动,彼时,我只希望母亲往后的睡眠都能像那晚如此地平稳、舒坦。

114 我怎么可能忘记,那童年秘密揭晓的星期日傍晚,那位大哥哥背光的表情。那表情是我日后再告诉母亲我失业时,心中浮现的模板—— 既温柔又悲伤,但明确的暗示痛楚来临了——的神情。

…… 她能理解我的悲伤吗?想到这,我的头也开始痛了起来。

鱼池——炸虎

120 散发着沉稳的光晕,像是一只鱼虎的眼睛。

121 整座水库,星星点点的船屋有上百间,很多人说船屋是潭的毒瘤。阿坤觉得,不只是毒瘤,还是会到处转移、游走的恶性肿瘤。

123 阿坤深吸一口气,柴油燃烧的味道,姑婆芋断处的粘液,潭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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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物博物馆》 李欣频

8 我從旅行裡找出自己的精神脈絡,從購買中建立自己的物體系,從收藏裡歸納出自己的戀物信仰。⋯⋯旅行時,我以shopping擄掠所有一見鍾情的物件,以擴充自己的戀物版圖。這是依據陽光法案所公布:我的戀物情節,我的收藏型錄,我的財產清單,我的百科全書。我以收藏這些物品作為中年後最大的慰藉,一如擁兵自重的諸侯,對外面的大環境進行一場無言的抗爭,對內則在自己的國度裡進行著宰制、卻互相擁有的行為。

旅行仍在繼續,收藏尚未停止,我體內的博物館依然索求無度。

看似徹底華麗徹底耽溺的戀物書

100 如果躁症病發、創作慾正旺,就一次買足幾匹布當紙來寫;等陰雨綿綿鬱症一犯、就停筆裁布來穿,偷一點那時靈感的太陽能;腦袋徹底絕緣時,就把手邊正在讀的書拿去印刷廠翻印成衣⋯⋯又霉味的二手書可以手工線裝成一流的概念衣,所有有意見的人走成充滿靈感的市容,作家都拋開書本到街上去。如果以後,個人數位助理PDA是一件可以穿的衣服,路上的人用眼睛就可以搜尋資訊以及今天的頭條,你將享有一整條街對你行注目禮的榮耀。

一具衣櫃的失火,就像一部個人史的毀滅,一如秦始皇焚書那樣壯烈;手工只此一件,不再加印的絕版衣,貴在所有的筆記無法複製,貴在實踐不能回頭,貴在人會老,記憶不死,如果我可以出版我親手繪寫的布衣,一式一件,按季在伸展台上借人體發表,我就不再出版書。

137 吸食魚子醬的畫面是很末日奢華的,比吸食強力膠更有貴族敗家的虛榮感;再加上我膽固醇已經超過安全警戒線很多,吸食魚子醬就更有慢性自殺的企圖,就像肺癆末期患者,手不離煙那樣無可救藥──我們好不容易能耽溺一樣東西到欲生欲死,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幹嘛勸我們這麼健康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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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0, 2025
《夢幻病》有王家衛的記號,濃色、留白、任性。亂七八糟的浪漫透頂。

「這是一本髒髒的小說,但也許我看到的世界就是這樣吧?」

腥衝的情色、見骨的悲傷,左耀元的8篇短小說不以膚淺快樂作結,讀來卻痛快無比。市井小民的生活其實就是如此惆悵有味,僅需乾脆文字提取凡常精華。

「媽說她也是愛上爸的腳,粗壯勁黑,彷佛是兩根千年石筍,看上去就是能扛起家族期望,在烈日重物底下前進的腿。可惜了,現在這雙腿每天只從家門口移動到雜貨店前的摺疊桌椅,和其他可惜的粗壯小腿喝到天黑。而秦醫師的腿則是白鷺的脖子,潔白,擁有迷人的曲線。媽說那是平地人的腳,不是拿來站的,他們都是坐著、躺著在賺錢。」

寫邊寫影,就是不寫本體。《夢幻病》的直白鋒利來自一雙觀察入微的眼。四個人物的身份、依戀,靠一雙腿就被洩露的無辯解之地。

「五瓣葉片形成的光圈可以拍出五角形的可愛光斑。擊發快門時,葉片收束,猶如心臟瓣膜的開閉。」不染半點情話卻浪漫的發燙。這是對曖昧對象快門的註解。

《夢幻病》精彩在於篇篇猜不著方向的轉折:只剩一頁,劇情究竟還能往哪走?不為轉而轉,結局反應人生的無常。

「我們像是米缸裡的蝸牛,用身體去感受每個起伏的凹凸。」

期待將來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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